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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夫人,期盼她能为自己提供坚实的支持。
然而,老夫人只是轻叹了一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:“玉窈,你无需责怪你母亲的偏颇。她赋予你的,不过是原本就属于你的那一份。何况颂宜在外漂泊多年,衣衫褴褛,从未有过新衣的添置,你母亲多给她一些衣裳作为补偿,也是合情合理的。”
【老夫人尚未昏聩,她深知刚接管家事的母亲需要树立威信,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而损害她的尊严。但江玉窈这种行为,无疑是典型的恩将仇报。侯府给予她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她,如今只不过稍微减少了一些,她便怀恨在心,真是令人惋惜】
江老夫人原本只是觉得江玉窈心中有怨气,但当她听到江颂宜内心深处的声音后,不由得脊背一寒,瞬间明白了江玉窈上辈子为何会背叛侯府,将其当作攀登的踏脚石。
她本就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、忘恩负义的人!
“祖母,我深知自己无法与姐姐相比,原本也不奢望母亲能够公正待我,只是这等衣料,叫我如何能够坦然示人。”江玉窈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臂,指着她大袖衫上的裂口,那件水红色的大袖衫已经裂开,露出里面所穿的衣服。
许氏冷笑一声,霍然起身,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大袖衫一把扯落。
江玉窈满脸震惊,脸上的屈辱之情溢于言表:“母亲,你这是做什么?”
然而,许氏却毫不犹豫地将大袖衫的裂口处展开,让众人看个真切,“哼,这等布料,居然如此轻易地撕裂,裂口还如此整齐,仿佛是故意用剪刀裁剪的一般。”
她甚至在众人面前,毫不犹豫地将江玉窈的大袖衫用力撕开,同时惊讶地自言自语:“奇怪,我撕开的地方,线条为何如此散乱?”
江颂宜原本打算亲自站出来揭露江玉窈的真面目,没想到母亲已经动手,她在心底不住为母亲加油助威:【母亲真乃英勇无比!】
江玉窈当场愣神,她未曾预料到那位素来行事粗疏、连家中妾室都无法驯服的许氏,竟然细腻如丝,连这等微末细节也洞察入微。
江颂宜故意表现出惊异的口吻,质疑道:“玉窈妹妹,这衣物难道是你自己故意撕破的吗?就算你现今有了生母廖氏的庇护,对母亲所赠之物有所抵触,也不该如此暴殄天物。这缎料的质地,足以抵得上你生母廖氏一家全年穿戴的花销。”
江姝亦附和道:“玉窈,你现下在侯府或许还能恣意妄为,但将来嫁入四皇子府,身为侧妃,必须学会在正妃的羽翼下求生,断不可再这样率性而为。”
江玉窈一听到“侧妃”二字,心中便是一阵烦躁。江姝这个即将取代她母亲地位的人,竟然还敢对她如此指手画脚!
甚至老夫人也批评道:“玉窈,这次你确实有过错,快向你母亲赔礼。”
江玉窈惊愕不已。
祖母一直以来都是对她宠爱有加,与许氏这位儿媳关系素来不佳,如今竟然也站在许氏的一边?
哼,这些人,无非是因为她并非亲生,因为她失去了成为四皇子正妃的资格,才如此贬低她!
她决心要让她们付出沉重的代价!
江玉窈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光,下意识地紧握住了廖氏在荣恩寺赠予她的那只荷包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祖母,一切都是玉窈的过失。”江玉窈低垂着头,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纷纷落下,她的神情仿佛承受了世间最大的冤屈。
许氏目睹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中怒火顿生,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总是让她头疼不已的妾室。
江颂宜看着江玉窈即便是道歉也显得如此做作,索性顺着她的心意说:“母亲,玉窈妹妹看上去如此悲苦,或许这件衣服真的不是她剪开的。我看,定是她身边的那个恶婢欺凌主上。”
【这个卿雯,作为江玉窈的左膀右臂,不知为她做了多少坏事,真是令人惋惜。若能让她在这世道中孤立无援,只能依靠那个不可靠的廖芊芊,那情景定会颇为有趣。】
江玉窈微微皱眉,她能感受到江颂宜的意图,明显是要对她信任的大丫鬟下手,然而,她却无法否认江颂宜的话。
若是她反驳,那衣服的剪裁者又是谁?她自己吗?那她就要背负上陷害养母的恶名。
牺牲一个丫鬟而已,她还可以重新培养出其他的心腹。
江颂宜不断向许氏使眼色,试图传递暗示。
许氏即使未能完全解读她的眼色,但通过她的心声也明白了她的意图,于是顺水推舟地说:“既然如此,看来我真是错怪了玉窈。春喜,夏欢,将这个企图离间我们母女感情的恶婢拉去卖掉。”
卿雯紧紧抓住江玉窈的裙摆,泪水模糊了双眼,“二小姐,求您救救我!”
春喜和夏欢迅速上前,紧紧控制住卿雯,用擦桌布紧紧堵住她的嘴,将她拖离了现场。
江玉窈自始至终坐在原地,纹丝未动,手中的荷包被她紧紧攥着。
卿雯的眼中逐渐充满了绝望,她的双眸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无助。
江姝携带她的三位千金已连续在娘家寓居了半月之余,外界纷纷传闻她与护国公之间发生了龃龉,郝仁每次退朝之后便顺路至永定侯府探望江姝,此举令同僚们皆谓他宠爱妻子犹如生命。
然而,江姝对此感到极度厌恶,总是以孕中贪睡的借口避开。
这天拂晓,江颂宜再次被老夫人召唤至荣禧苑共进早餐。
【真是令人费解,这祖母和姑姑素来对我皱眉不已,怎么近来却仿佛一日不见我,便心痒难耐?】
江老夫人背脊冒汗,生怕江颂宜察觉到她和阿姝能窃听她的心声。
老夫人急忙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颂宜,这是皇宫新赐的胭脂米,去年皇家御田收成不佳,府上仅分得这么几许,全部奉献于我这里,便是你父母居住的屋子也未曾享用。”
丫鬟已为江颂宜盛了一碗满满的胭脂米于白瓷碗中。
白瓷如冰雪般纯净,映衬得米粒犹如胭脂般艳丽,散发着淡雅的香气。
“多谢祖母。”
江颂宜目光触及这珍馐美味,不禁怀念起前世的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