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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……”
男子没料到谢离会这么快的给他上家伙，害怕得直接叫出了声。
他身体紧绷，脖子硬硬的梗着，低垂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脖子上的剑，虽然看不清眼神，但也能感觉到他剧烈的惊惧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他声音发着颤，想要说什么，但嘴皮子直抖。
谢离的眉眼渐渐压紧，手上的力度也慢慢加重。锋利的剑刃一寸一寸压紧皮肉，男子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刺痛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喊。
谢离手上动作微顿，沉默的等着他说。
这一次，谢离是在没有任何事情刺激下清醒的动怒，但却比他神志混沌时更加可怖，更加具有攻击性。
哪怕宋未绵站在他的几步之外，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刮人骨髓的杀意。
“是、是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教我这么干的！”男子面皮抖动，像是要被吓哭了一样。
“黑衣人？”谢离眼眸半敛，语气危险。
男子疯狂点头：“对，黑衣人。”
他说着，结实的喘了几口气，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，解释道：“大概一个月前，我正因为开店的事情焦头烂额，一是钱没有凑够，二是各处关系都没有打点好。那天夜里，我因为心情烦躁，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借酒浇愁。可突然，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出现在了我面前。”
“他给了我很大一笔钱，还给我出主意，让我改变原本的经营思路，条件就是，想办法，让他准备的妖怪混进我的店里，趁机吸食客人的精血……啊啊啊！”
话没说完，谢离手上的剑就突然加重了力道，吓得男子颤声尖叫。
下一秒，他白胖的脖颈上就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血痕。
谢离压抑着滔天的怒意，咬牙道：“接着说。”
男子哭丧着脸，恐惧到极致的泪水从眼角滚落：“虽然要吸食客人的精血，但是那黑衣人说了，不会死人的！他只会在每天的客人里挑一些出来吸食一点，顶多会让人身体虚弱，可绝对不会死人！我听着，感觉不是很严重，这、这才敢答应的！”
“不是很严重？”谢离被这几个字惊到，他仰起头，一边把剑刃轻轻往下压，一边问：“一次两次不严重，那三次四次还会不严重吗？这段时日他只是让一些小妖动手，那过段时日呢？你如何保证他不会变本加厉？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！”脖颈上的刺痛越来越重，男子害怕得紧紧闭上了眼，全凭着本能在回答谢离的问题。
“我不知道他后面会怎么做！我只是听了他的保证，便相信了！”
“呵，”谢离发出一声森寒的冷笑：“什么都不知道，你就信了他，还允许他放妖怪进门，明目张胆的伤害无辜百姓的身体。你拿你同胞的性命去换钱，你的心当真是黑的吗？”
“我也没有办法啊！”男子还委屈上了，带着哭腔同谢离喊：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？我要挣钱啊，我要吃饭啊！我也要生活啊！我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，我还管什么同胞不同胞！这就是一个吃人的世道，自己能活着才最重要！我爹娘掏光了家底才把我送进望京，让我在一个亲戚手上谋了一份活计。结果却因为一点点错误，就被别人踢了下去！”
“我全家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，我没了活干，我连家都不敢回。我最穷的日子两天才能混上一顿饭吃，还不能吃饱！前段时间，我看着这个铺子在出租，租金还比别的地方要便宜许多。我就想着，努力去拼一把，只要把店开起来了，我就有出息了，就有能力把爹娘从乡下接过来了。我东拼西凑，到处借钱，我甚至把自己的传家玉佩都卖了，好不容易才凑出租金，可是还不够。店铺需要装修、需要置办物品，我还差一大笔钱。”
“要不是那个黑衣人带着钱及时出现，我真的就要走投无路，就差上吊自杀了！我都这么困难了，我还管什么同胞不同胞的，况且那黑衣人答应过我的，不会杀人的。就是身体虚弱点而已，来入梦楼消遣的人哪个不是富家子弟，他们那么有钱，回去随便吃点什么补品，休养几天不就行了吗？”
“我跟他们不一样，我就只有这一次机会，我要是失败了，我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这番话，男子说得声泪俱下，将自己包装得困难非常。
但谢离听完，却只有一个问题：“你知道，那些妖怪吸食精气，是为了什么吗？”
男子微微一愣，摇头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谢离深吸一口气，尚算平静的说：“他们吸食精气，是为了自己的修炼。望京城在天子脚下，得龙气庇佑。沾染了龙气的精气吸食得越多，对他们的修炼越有益。如若我们不加阻止，假以时日，这些妖怪就会变成难缠大妖，随便动动手指头，就能把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捏蝼蚁一样的捏死。”
“你以为你配合这么做没什么大事，殊不知，你是在给望京百姓，乃至天下百姓培植祸端。”
“这些小妖一旦修炼成功，你们全都得死。”
“我……”男子懵了，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作为会引起这样一番结果。
谢离又问：“你知道这些年，望京城有多少百姓死于妖怪之手吗？有多少和你一样年纪甚至比你还小的人，死在捉妖的途中吗？”
男子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僵住：“不知道。”
谢离目光冷然的看着他：“望京城妖患最厉害的那两年，两年死了三千百姓，其中还不包括被妖怪掳走侮辱的上百女子。后来在皇上的治理下，妖患少了许多，但这几年，死在妖怪手中的百姓，也有将近五百。”
“巡城队是我一手创建，里面的士兵皆是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壮年，他们也有父母，也有家人朋友。但为了捉妖，这样的青壮年已经牺牲了不下一千人。”
“这些人都是你的同胞，他们被妖怪迫害，至今尸骨未寒。可你却在背后，和妖怪达成协议，为了钱，放任妖怪进门肆意伤害百姓。”
“你这是把他们的死，都当成了笑话。”